清晨,寒露深重。
二月的天,五點(diǎn)半還沒有天亮,天空灰蒙蒙的,似乎都在沉睡,山間靜寂如夜。
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邁上潮濕臺階。
阿誠跟在周聿珩身后,困倦打了個哈欠。
也不知道是誰,昨晚一通諷刺他迷信,結(jié)果自己四點(diǎn)多就起床,還問他上第一柱香是不是佛祖就比較容易看到?
佛祖看不看得到阿誠不知道,阿誠只看到一個天塌了都有嘴的頂著的無敵戀愛腦。
周聿珩一步步往上走,他步伐邁得堅(jiān)定又快,還以為一定是第一個到寺廟的香客,誰知道半路碰到一對中年夫妻。
不知道他們求什么,兩夫妻三步一叩首,彎下的脊背承載他們的虔誠希冀。
周聿珩頓住兩秒,繼續(xù)往前邁步。
路過中年夫妻身邊,聽見女人嘴里小聲在念什么“保佑”“手術(shù)一定要成功”,應(yīng)該是子女受病魔困擾,來求健康的。
周聿珩想起蓁蓁之前的手術(shù),有片刻共情,但也只是片刻,他沒有多余時間憐憫他人,他都是個需要神明憐憫的人。
越過夫妻往上走,身形倏地頓住。
不對,這么往上走他卻是第一個到云華寺的人,但他是走上去,那兩夫妻是跪上去的。
佛祖會不會看到這樣的場景一比較就覺得他不誠心?
周聿珩抬頭往上望,這里上去大概幾百級階梯,其實(shí)佛祖已經(jīng)很近,遠(yuǎn)的可能佛祖看不到,但近處,佛祖不是一低頭就能看到?
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,跟跪拜上去的夫妻相比,他是不是顯得太敷衍了?佛祖不會覺得他敷衍就不辦他所求的事吧。
阿誠看周聿珩站在臺階上一動不動:“珩哥,怎么了?!?
周聿珩側(cè)面咬肌鼓了鼓,說了句:“最好給我靈驗(yàn)!”
然后膝蓋彎曲跪了下去。
阿誠:??!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他是萬萬不敢相信。
不信神佛的珩哥天沒亮就來寺廟已經(jīng)夠離譜,竟然還叩拜上去!
阿誠端著震驚一百年的表情跟著周聿珩到達(dá)寺廟。
寺廟門一開,周聿珩跟夫妻同時進(jìn)入寺廟。
周聿珩瞥了眼,仗著腿長的優(yōu)勢步伐更快,成為第一個進(jìn)殿的香客。
也是第一個求簽的香客。
是上上簽。
周聿珩對這個結(jié)果很滿意,出寺廟的時候低頭看了眼膝蓋洇濕的褲子,問阿誠:“剛才我拜的那個佛記住了?”
“記住了?!卑⒄\以為是讓他記住以后好還愿,“還愿可以跟嫂子一起來?!?
“下次最好是來還愿的?!敝茼茬窭湫?,“如果不靈驗(yàn),拆了他的殿?!?
阿誠:“……”
見過求佛的,還頭一次見威脅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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