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來的謎底并沒有減輕樂知時的喜悅,反而讓這種驚喜效果翻倍。
返校上晚自習之前,他將那本被他丟在角落半年的教輔書裝進書包,可書太沉了,樂知時又拿出來,把宋煜留的那兩頁小心地剪下來,夾在宋煜送給他的那本灰色速寫本里。
看著上面宋煜的字跡,樂知時忽然產生出一種強烈的分享欲,可他沒有合適的分享對象,想了一圈,覺得誰都不合適,最后發(fā)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說說。
[cheese1010:時隔半年的留,已接收!]
樂知時覺得,宋煜可能是老天派來馴服他的天才。他實在想象不到,原來自己也可以有一天能不用為了分離而焦慮,甚至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。
宋煜任何一點草蛇灰線的伏筆,無論什么時候都可以勾起他的情緒。
手機震了震,是宋煜的消息。
[哥哥:到了嗎?]
樂知時先是下意識回復到了,但又刪掉那兩個字,把他拍下的那兩頁教輔的照片發(fā)了過去。
[樂知時:你好能藏啊。如果是我早就憋不住拿給你看了。]
宋煜看著樂知時的留出了神,想到小時候樂知時玩捉迷藏的畫面,的確像他說的那樣。他們如果都是躲藏的那一方,樂知時是待不住的,太久沒有被找到,他就很想自己出去,每次都是宋煜捂住他的嘴,強行讓他跟著自己躲好,哪兒也不許去。
有時候宋煜是尋找的那一方,他在房間里喊一喊樂知時的名字,如果他在,一定會多少有點動靜。所以樂知時總是輸,因為他藏不住。
但宋煜不一樣,只要他想藏,樂知時永遠找不到他。他會急得哭起來,直到宋煜受不了,自己站出來。
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永遠如此,說不清是誰被誰脅迫。
宿舍的門忽然間打開,宋煜回過神,往門口看了一眼,是舍友陳方圓,對方似乎也剛從外面回來,嚷嚷著累,把包擱在自己的桌子上,“我還以為要淹個一星期呢,都盼著放假了,沒想到今天就退水了,果然還沒到正式看海的時候?!?
他說著,看見自己桌子上擺得整整齊齊的點心酥餅,有些疑惑,又瞄了一眼其他室友的桌子,最后兩手往兜里一踹,晃悠到宋煜跟前。
“嘖嘖嘖……”
宋煜一臉莫名地抬頭,瞥了他一眼,視線又回到自己的書上,“發(fā)什么神經?”
“老實交代,是不是帶女生進來了?!”
宋煜皺眉,翻了一頁書,語氣淡定,“你瘋了吧?!?
陳方圓把手往宋煜桌子上一撐,“休想騙我,桌子上都擺了給我們的點心了?!?
宋煜頭也不抬,“那是我家里人給我送來的,我放的。”
“你放屁。你從來不會給我們擺得這么整齊,你每次從家里帶了什么東西都是直接扔在窗臺,讓我們自己去拿的,而且你看看這兒,”陳方圓指著宋煜墻上的花,“你看這小白花!”
作為一個不折不扣的戲精,陳方圓站在宋煜桌前,像只小狗一樣努力嗅著花的氣味,然后十分愜意地感嘆,“啊,嫂子的香氣?!?
宋煜雞皮疙瘩都起來了,“……你有病吧?!?
“我有非常嚴重的顏控癥,能被你這種眼睛長在天上的人看上一定是個超級大美女,肯定是膚白貌美長腿甜心,想看?!?
明明知道陳方圓是個喜歡插科打諢的,但宋煜似乎被他魔性的叨叨給洗腦了,還真的一一對應起來。
膚白、貌美、長腿、甜心……其實差得不大。
混血在陳方圓眼里估計更是大大的加分項。
“我感覺我桌子都被嫂子收拾過了,賊干凈?!标惙綀A躥回對面,摸了一把自己的桌面,出人意料的潔凈,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走之前的樣子,“我記得我桌子上幾本書擺得可亂了,椅子也是歪的?!?
宋煜十分無語,“那是我收的。”
陳方圓直接否認,“我不信,你沒這么好,我一定是有嫂子了。我要見我嫂子!”
“你去夢里見吧?!?
宋煜也不想解釋來的人是他的弟弟,反正說出來陳方圓也不會相信。
果不其然,陳方圓看到宿舍衛(wèi)浴里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洗漱用品,直接在浴室里大聲嚷嚷起來。
“她還過夜了?!宋煜你!你可真行!”
宋煜戴上耳機,嘆了口氣,“我沒那么行,你想太多?!?
樂知時返校后的一周,培雅就舉辦了七十年校慶大典,學校很重視這個難得的周年,舉辦得聲勢浩大,初中部和高中部一起,熱熱鬧鬧地慶祝了好幾天。
但快樂都是別人的,身為高三生的樂知時不配擁有活動時間。
培雅在這方面一向很舍得花錢,為了紀念七十周年,校領導特別邀請了一支專業(yè)攝影團隊全程拍攝錄制這次的校慶活動,與活動無緣的樂知時,和同學一起走在從食堂回教學樓的路上,誤打誤撞被正在拍攝的導播攔住,錄了一個簡短的采訪和祝福。
校慶活動包括聯歡會和文化節(jié),邀請的范圍也很大,連宋煜這種畢業(yè)三年的都收到了短信,但他實在太忙,沒有時間回去。
何況樂知時也不參與,宋煜覺得沒有回去的必要。
只是在當天晚上,正坐在宿舍寫報告的宋煜收到了林蓉發(fā)來的連環(huán)微信,一點開全都是視頻和照片,原來林蓉自己跑去玩了。
[媽:我去看樂樂,順便拍了一些,給你看!]
這種程度,完全是順便看樂樂吧。